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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清澈的多瑙河奔流着

时间:2020-03-13 来源网站:兰州汽车网
宽阔、清澈的多瑙河奔流着,河水猛烈冲击戈鲁比尼亚村前厚厚的石墙,然后流入铁门峡——铁门峡就像巨龙张开的大嘴,吞噬了河水。在1941年风和日丽的春天,人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徒步和乘车的德国兵从罗马尼亚一侧的公路上通过。在我国一侧的沿河公路上,也有一支望不到头的灰色队伍。只有宽阔的河面上依然空荡荡的,既看不到从船上烟筒里冒出来的黑烟,也听不到汽笛长鸣的声音。戈鲁比尼亚的村民们感到奇怪:难道德国佬没有船吗?难道他们的军舰、驳船、快速拖船和旧式灰色小驳船都不在多瑙河里航行吗?
“他们准是没有领航员!”拉多万爷爷高兴地对孙子雷列亚说。“没有领航员,船就别想驶入铁门。孩子,铁门峡的河水,就像烈火上的开水锅一样:两岸悬崖高耸,水下暗礁四伏。领航员必须对每一个旋涡和暗礁了如指掌,而这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我在铁门峡行船已经50年了,可还不敢说对它熟悉了呢。”
但是,5月中旬,多瑙河上出现了第一批船。这些轻便客船像天鹅一样雪白,装满了身着灰绿色军服的德国兵。当船驶近村旁岸边的深水处时,人们可以听到他们的叫喊声。接踵而来的是大马力的小拖船,这些小拖船用钢绳牵着黑色的驳船,鸣着汽笛,小心翼翼地朝铁门峡驶来。
老人的家就在多瑙河岸上。年迈的拉多万和他的孙子雷列亚从院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切。然而,他们仅仅互相对视了一下,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吭声。
“你看看,德国佬刚来,就在领航员中找到了坏蛋!这是对纯洁的领航员名称的侮辱!”爷爷突然愤怒地说,但他仍然飞快地用柳条和野藤编织着鱼篓。
一天晚上,当船只在河面上频繁来往的时候,拉多万由于气愤和恼怒而浑身发抖,大声喊了起来。
“哼,叛徒,运杀人犯!唔,他们是想碰碰铁门的巨石,自取灭亡!”
然而,铁门的巨石依然挺立在那里,船只仍旧畅行无阻地穿过灰暗的峡谷。可是,铁门的老领航员拉多万爷爷的心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雷列亚的祖母斯塔梅娜安慰他:
“可能这些人是被迫的,可能是德国佬用枪口逼他们上船的。德国佬可不是好玩的,他们杀人不眨眼,说杀就杀。如果这些该死的人闯进家里,要你去铁门领航,你怎么办?”
祖母的话好像戳痛了老人惨痛的伤口,那时雷列亚第一次对爷爷害怕起来。
“我怎么办吗?唔,那就让他们来吧,让他们给我下命令吧!老伴,领航员拉多万将如何把德国佬的船只引过铁门,这件事甚至会传到黑海去的。一句话,你还不理解老头子的心。”
他好像有意折磨自己,整天整天地坐在院子里,或者坐在房间里面向多瑙河的窗子旁边。从那里,他一面看着德国人的大船、拖船和快艇来来去去,一面咒骂着。
船只在河面上频繁往返着。德国人掠夺了我们被奴役的国家。他们在我们的国土上,用驳船装运我们的矿石送进他们的高炉,制造枪炮弹药,装备他们的军队。拉多万爷爷真是苦闷极了,他越来越多地想到了死。他在这宽阔湍急的大河上长大,度过了一生。他熟悉它的旋涡、急流和浅滩,同它结成了亲密的关系,深深地爱着它。然而,现在大河却给他带来了痛苦。难道这是他盼望了70多年的事情吗?难道能让敌人的船只在铁门峡通行无阻吗?——他可是曾经在这美丽的铁门峡运送过千千万万的旅客啊。
此刻,爷爷的心情是十分难过的。雷列亚虽然只有14岁,但这一点他还能看得出来。是啊,大河曾经在暴风雨的夜晚夺走了老人的独生儿子,曾经两次把他的房子从河岸冲走,但老人原谅了大河。可是,现在他不忍心看着法西斯鬼子的船在河上横行无忌。
8月里的一个早晨,当老人兴高采烈地从区里回来时,雷列亚和祖母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已经有人邀请他了。
“嗨,老伴,可等到了;孩子,可等到了!”他还在门口就喊了起来,“我又要驾船过铁门了:我要把增援的德国佬送到克腊伊那去,游击队正在那里狠狠地打击他们呢。”
是啊,他并没有开玩笑。那天早晨,德国人乘摩托艇上了岸,要拉多万给他们领航。他们通过翻译命令他第二天拂晓在多尼·米兰诺瓦茨接受一艘大客船,驾驶它通过铁门。他们还告诉他,船上载有许多德国士兵和军官,必须认真对待,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于是,爷爷马上做上路的准备了。应他的要求,祖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但是,到坐在晚饭桌旁时,他仅仅吃了一两块面包就离开了饭桌,点燃了烟斗。他透过烟雾,一会儿看看雷列亚,一会儿看看老伴,很久没有说话,只是不时用白手绢擦着眼睛。他也许哭了,可为什么哭呢?后来,他抱起雷列亚放在自己的腿上,像逗小孩一样地把他向上颠起来。
他说:“孩子,要是我不在了,要想着我。如果你活过这场战争,当了领航员,要时常想到爷爷。”
大概由于烟草的烟雾,祖母显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老伴,你怎么了,糊涂了?你好像想到了死,是吗?”
“得啦,老伴,别生气,”爷爷笑了。“嗨,人一老可能会想到死……我对生命也不怜惜了。活了70多岁了,经受了三次战争,够了!老伴,你明天早点起来,带雷列亚到村外,找个好地方,看我如何驾驶满载德国人的船只通过铁门。让孩子看看自己的爷爷,看看领航员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没有吭声。拉多万心里也很不平静。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多尼·米兰诺瓦茨离这儿不远,步行一小时就可以到达。拉多万没有接收老伴为他准备的干粮。他说,船上应有尽有,够领航员吃的。说罢就同他们告别了。但他返回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忘了带烟袋;第二次是因为忘了拿证件。他两次都搂着雷列亚,拍着老伴的肩膀,提醒他们按他的嘱咐到村外去。
老太太答应了。等拉多万一出村,她就给孩子围好围巾,因为即使在夏季,山上也刮冷风。然后她就领着孩子出去了。他们爬了足足两个小时,找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从戈鲁比尼亚山光秃秃的山顶可以尽情眺望宽阔的多瑙河。早晨,山头上轻雾缭绕,河面上,一群灰鸽在盘旋。不一会儿,一根巨大的灰白色烟柱从多尼·米兰诺瓦茨方向由远而近徐徐飘来。这是拉多万爷爷驾驶的大船在向沸腾的“大锅”——巨大的多瑙河隘口驶来,这个隘口就在铁门峡谷的前面。
祖母从小生长在这个山区,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因而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便于眺望的地方。从这个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铁门峡谷。河水咆哮着,急流冲击岩石,发出震耳的响声,巨大的水浪如脱缰的野马腾空而起,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老练的铁门领航员拉多万爷爷却熟练地驾驶着船只破浪前进。爷爷真不愧是一个在铁门行船50多年的老领航员啊。但是,甲板上为什么很少军人的影子?……当船头的卍字旗不停地抖动时,法西斯鬼子都惊恐万状地看着光秃秃的、灰色的岩石和汹涌奔腾的河水。
突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雷列亚和祖母惊叫起来,无力地伸出了双手。大船撞上了暗礁!刹那间,船体猛一抖,倾斜了,开始下沉。德国人的惨叫声传到了山顶。接着就响起了枪声。一些人从甲板上跳入水中,浮水求生。然后,一声爆炸犹如巨雷一般,大船不见了;河水四溅,炽热的船身机器变成了碎块,飞向了天空。
几分钟后,多瑙河上依然行驶着德国人的白色船只,汹涌的河水依然奔流着,好像这一切并未发生似的。只是湍流中可以看到一些浮游者在旋涡中垂死挣扎,但饥饿的旋涡很快就吞没了他们,把他们送到了深深的河底,再也没有谁从中逃脱出来,只有被浓烟熏黑了的烟筒顶和那卍字旗还在水面漂流……
从那以来,10年过去了。雷列亚早就在多瑙河的一条船上见习领航。当船经过戈鲁比尼亚村的岸边时,他就向老祖母挥动白色的手绢致意。在船上,他总爱在同志们面前谈起自己的爷爷:“嗨,同志们,你们不知道我有个怎样的爷爷!他把很多的法西斯鬼子一古脑儿倒进了这个‘大锅’,这件事都传到了黑海呢。”
就是这个故事,谁也不知道雷利亚究竟讲述了多少遍。

[前南斯拉夫]科·斯特帕诺维奇/著

共 044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一个简单的故事,被作者讲述得绘声绘色。烈火上开水锅似的铁门峡,比开水锅还要热血沸腾的拉多万爷爷。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给我们塑造了一位血鲜肉活的爱国老人。拉多万爷爷对叛徒的咀咒;拉多万爷爷对老伴和孩子的叮咛和嘱咐;拉多万爷爷临走前两次忘了东西而返回。这些细节的描写是那样的生动和准确。于是,拉多万爷爷就栩栩如生了。感谢译者!用精炼且明快的语言为我们介绍了这样一篇短小却精彩的异域小说。推荐阅读。编辑:大慰
1 楼 文友: 2015-0 -09 10:18:21 血性的老人,美丽的故事。精彩的小说,优秀的译文。
2 楼 文友: 2015-0 -09 15:24:50 一个很有筋骨的爱国故事!
70多岁的前南斯拉夫领航员拉多万爷爷,一直想用自己的方法消灭侵略者,终于,他设法抢到了做领航员的机会。他如同一个大英雄,完成了一个壮举 把一艘大客船上的德国法西斯侵略者一股脑倒进了多瑙河上的 大锅 。而他自己也壮烈牺牲了。
英雄壮举固然惊心动魄,然而,最让我感动的却是拉万多爷爷抱着必死的决心离开家人时,他的那份眷恋和不舍。一直记得他说: 孩子,要是我不在了,要想着我。如果你活过这场战争,当了领航员,要时常想到爷爷。
还有一个细节最是让我感动非常 但他返回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忘了带烟袋;第二次是因为忘了拿证件。他两次都搂着雷列亚,拍着老伴的肩膀,提醒他们按他的嘱咐到村外去。读后知道,其实,他那两次折返,都是因为舍不得孙儿,舍不得老伴,也是为了一家人的安危。因为,他始终没有对家人说实话,他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了!
可歌可泣! 此刻,唯有这四个字可以代表我的心声。
周爱群武官,您的译作也很有特色,磅礴大气,惊天动地,充满了英雄气概,月楼也好喜欢!
希望能更多的拜读到您的译作! “小鸟虽小,可它玩的却是整个天空。”——致江山新雀之巢
 楼 文友: 2015-0 -09 16:22:12 翻译是一件非常再创作辛苦的工作。向作者致敬!
4 楼 文友: 2015-0 -09 21: 2: 2 太精彩了,一曲爱国主义的悲壮赞歌,一个感人的故事,一个英雄的老人。周老的翻译流畅精准,很有文学功底和语言水平,不愧是多年在外的老外教官,敬佩。这个故事,正好符合今年抗战胜利70周年的大形势。是很好的爱国主义教材,让我想起了电影《多瑙河之波》《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等优秀二战影片。真心希望看到更多的您的译作。
5 楼 文友: 2015-0 -10 1 :22:19 感谢维老先生,让我们读到了前南斯拉夫版王二小的故事。更热血,更悲壮,更感人! 在文字世界里,在自由与孤独之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国王。
6 楼 文友: 2015-0 -10 15: 9: 6 谢谢。谢谢诸位的赏识。如可能,我将陆续提供一些我翻译的外国短篇小说。 戎马一生,以笔为枪。
7 楼 文友: 2015-0 -10 16:14: 4 期待您的更多的作品啊。益母颗粒怎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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